第(1/3)页 “不该是这样的,凭什么啊……” 破碎沙哑的呢喃轻轻落下,像积压多年的委屈终于破堤。 然而,满座尽数缄默,无人能够给他一个答案。 清风吹动窗幔,斑驳的光影落在青年紧绷单薄的身影上,衬得那副隐忍悲恸的模样愈发让人心头酸涩。 连最为跳脱的三位小将,此刻也悄然别过头去,眼底没了半分嬉闹之态。 巴清更是垂落眼眸,长睫掩去眼底汹涌的心疼与不忍,一声叹息哽在喉间,万般滋味却无从言说,只剩黯然。 偌大的厅堂,鸦雀无声。 唯有姜安低哑破碎的呢喃,在空气中缓缓漾开,层层叠叠,久久不散…… 漫长的沉寂缓缓漫过心头,良久,待少年剧烈起伏的气息终于稍稍缓和,那股濒临崩溃的情绪回落了几分,周文清才缓缓吐出一声叹息。 他缓步绕过案几,行至姜安身前,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少年僵硬紧绷的肩头,力道温和,无声安抚着他近乎碎裂的情绪。 “姜安。” 嗓音不高,却穿透凝滞的空气,自带抚平人心的力量。 姜安似有所感,身形微颤,僵滞了片刻,才缓缓抬首望来。 他一双眼眸憋得通红,眼,眼底似有水光,却固执地不肯垂落,脖颈绷紧,眼底满是层层翻涌的挣扎与不忿,似乎在用自己全部的力气,无声地嘶吼,诘问这世间所有。 ——为什么? ——凭什么! 周文清望着他这副模样,动作微微滞了一瞬。 他凝顿思索了片刻,并没有马上开口,而是目光缓缓向下移,落在姜安衣袖间那几块不甚起眼的补丁上。 即便针脚细腻,却还是掩不住布料修补的痕迹,一如他呢那发白褪色的衣摆边缘,即使被人反复耐心抚平,也依然能看出被岁月侵蚀后松垮的轮廓。 清贫、落魄、颠沛、无名。 这便是姐弟二人多年隐忍求生的模样。 周文清缓缓收回搭在少年肩头的手,抬眸重新对上他那双通红的眼睛。 “姜安,在答复你的困惑之前,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 “即便你如今落魄潦倒,一文不名,甚至连一身像样的衣裳都穿不起。” “即便落到了这般地步,你依旧毫无怨言地认为,你阿姐没有错吗?” “当然!” 姜安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犹豫。 他坦然抬眸迎上周文清的目光,眼底褪去不忿之色,只剩一片滚烫纯粹、宁折不屈的赤诚。 “莫说我如今只是粗衣布衫、清贫度日,纵使衣不蔽体,纵使有朝一日,叫我流落街头、乞食度日,姜安,亦无半分怨怼。” “我阿姐,无错!” 他目光坚定,灼灼锁着眼前之人,周身意气骤然抬升,甚至往前踏出半步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: “我知先生想问什么,可先生,倘若您要拿‘阿姐累我’为由,苛责阿姐,以此为罪,那么先生,请恕我直言——您错了,大错特错!” “阿姐没有拖累任何人,是我,是姜安,心甘情愿!” 他喉头微微滚动,往日浮沉的往事自口中缓缓吐露,语气带着几分自嘲,更多的却是发自肺腑的感念。 “阿姐本孑然一身,无牵无挂,她品性高洁,才华斐然,本可轻易安居于世,逍遥自在,全然不同于安。” 说到这里,姜安顿了一顿,微微垂眸,声音也沉了几分,带着几分不堪回首的沉重。 “安卑贱如泥,初时不过一乞儿而已,半文不值,甚至不知自己出处,走投无路、濒临饿死之际,为求一口吃食,甚至……甚至试图偷抢苟活,“若非恰巧撞上阿姐——” 他的眼睛亮了亮,语气也轻柔了许多:“若不是阿姐,非但不曾嫌恶,反而心生恻隐,将我收容下来,待我更如亲弟一般,费心照料,倾囊相授,才将我从泥沼中拉扯出来,教成了人的模样。” “若无阿姐,安恐怕要么早就冻饿倒毙于街巷,要么也因盗抢而被人乱棍打死于荒野,绝无今日安稳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