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生命因何而沉睡?” “因为今晚,我将加入狩猎……” 伊文迷迷糊糊地本能嘟哝着。 他睁开眼睛,眼球干涩得发疼,眼屎把睫毛粘连在一起,费了好大力气才彼此分开。 煤油灯的火舌只剩下一粒豆大的光点,在玻璃罩内有气无力地摇晃着。 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四面墙壁,那上面糊满了旧报纸。 有些边角已经翘起卷曲,露出底下发霉的灰泥。 一张《波顿晚邮报》的残片斜挂在床头上方。 头版标题只剩半截:“……瓦斯爆炸……”后面的字被污渍吞没了。 灰色的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布面上星星点点的霉斑像是某种拙劣的印花图案。 窗框缝隙间渗进一缕11月份的湿冷寒气。 外面的夜并不安静。 远处传来流浪汉断断续续的呻吟和野狗的吠叫。 更远的地方,某条巷子里爆发出一阵帮派分子的嚎叫,夹杂着玻璃瓶碎裂的脆响,然后是一阵粗野的哄笑。 “这是哪?” 伊文刚试着站起来,一阵猛烈的眩晕便从后脑勺炸开。 他不得不重新瘫回椅子里,后背撞上椅背时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嘎。 他很累。 那种累不是睡一觉就能解决的。 骨头是酸的,肌肉是软的,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勉强维持的急促感,胸腔每一次起伏都要消耗他所剩无几的力气。 “就算晚上起飞七次,也不至于虚成这样啊……” 伊文嘶哑地呢喃了一句,低下头去。 一双瘦得能看清尺骨轮廓的小臂暴露在煤油灯的微光中。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上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暗红色的斑点,有些已经连成片,边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铜红色。 肘弯处还有几个针眼,周围的皮肤泛着淤青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 “艹!刚穿越就二期梅毒?” 这是一个类似于一战前的平行世界。 新历1910年。 新大陆合众国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已逾百年,正处在一个令人目眩的上升期。 每隔几天报纸上就会刊登某项新发明的消息。 电力、内燃机、汽车、无线电报,新事物像雨后的蘑菇一样从泥土里冒出来。 西部拓荒的尾声已经奏响。 蒸汽与电气在工厂的屋顶上方交汇。 科学与愚昧在同一条街道的两侧纠缠不休。 钢铁厂、纺织厂、罐头厂以惊人的速度铺开,资本像一头饥饿的巨兽,吞下煤炭和人血,吐出黄金。 新大陆一片勃勃生机,万物竞发。 旧大陆各国则憋着一股邪火,彼此龇牙,等待着某根导火索。 伊文·路德维希·阿卡姆,今年十九岁,是学生。 三十年前,祖父那一辈从艾塞克斯县的那座民风淳朴的阿卡姆城镇,举家迁来波顿城。 至于为什么要离开,家里人从来不提,伊文也没来得及问。 父母靠着祖父母因公而死后留下的那点死亡抚恤金,在城南买下了这套廉价公寓。 两间半的房子,墙皮剥落,没通电,水管冬天容易冻裂。 但至少有一扇能关上的门和自己家的盥洗室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