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朱由检接过来,翻开。 纸页脆弱,但他翻得很急。 他需要答案,他需要知道,两百年前的林默,是如何用这把算盘,管住大明的钱袋子的。 很快,他翻到了一页。 那一页的页眉,用朱砂笔写着四个大字——“银出三核”。 “凡官银出库,无论军饷、河工、采办,必核其三路账目。” “其一,地方呈报之用度;” “其二,兵部或工部之勘合文书;” “其三,沿途水陆转运之水脚。” “三账合一,数目分毫不差,方可出仓。” “缺一,则银不出柜!” 朱由检又命人取来了近几年石见银山解送京师的账目。 两相对比,触目惊心。 林默的账本,清晰明了,每一笔开支都有源可溯。 而眼前的这本新账,却像个无底的黑洞。 上面赫然罗列着各种闻所未闻的名目。 “驻倭总兵府犒赏银”、“出港验关费”、“季风祈福银”、“镇守使衙门火耗银”…… 一笔笔,一层层。 石见银山每年产出的一百万两白银,还没等运出倭国港口,账面上就已经被这些五花八门的“费用”刮走了足足三成! 朱由检的手在发抖。 这就是他的大明官员! 这就是他倚重的封疆大吏! 他们像一群贪婪的秃鹫,趴在帝国的血管上,疯狂地吸食着每一滴能救命的血液! 就在他怒不可遏,几乎要将这本罪恶的账册撕碎时,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跪在了他的身后。 是户部右侍郎,倪元璐。 此人是陈演的副手,但素来清正,不与陈演同流合污。 刚才在殿外,他显然听到了皇帝与尚书的争执。 “陛下……” 朱由检回头看他。 “你,有何事?” 倪元璐从怀中掏出一份密奏,双手举过头顶。 “臣,有罪。有欺君之罪。” 他伏下身,额头紧紧贴着地面。 “臣半月前,接到驻倭商总密报。” “言……言倭国石见银山解送国库之官银,成色……成色严重不足。” 朱由检的心,猛地一揪。 “说清楚!” “驻倭镇守使周延儒之侄周奎,与倭国当地豪族勾结,私开银矿,铸‘和银’” “此银成色不足六成,却混入官银之中,以十足成色之名,解送国库。” “其间差额,尽……尽入私囊。” 轰! 朱由检的脑海,一片空白。 如果说,贪墨三成,是烂到了肉。 那么,以次充好,就是烂到了骨头! 他一直以为,国库里存着的是能救命的真金白银。 か现在才发现,那不过是一堆被蛀空了的、镀了银粉的铅块! 他引以为傲的万世之基,从根子上,就已经被蛀空了! “噗——” 朱由检再次喷出一口血,这一次,比在雪地里那口更加殷红,更加绝望。 血,溅在了林默那本古老的账册上。 “银出三核”四个朱砂大字,被染得一片模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