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离开医院时,夜已经很深。 樊纪天先将林佑盛送回住处,直到看着他进了门,才重新发动汽车。 一路上,他都没有开音乐。 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迅速掠过,明明灭灭地映在他脸上。酒意经过一路的沉淀,不但没有散去,反而变成一种迟缓的眩晕,将那些原本被压在心底的情绪一点点翻了出来。 林佑盛捏碎酒杯时的神情、被鲜血染红的掌心,还有那句强撑着说出口的“我为什么气吗”,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。 车子驶进别墅时,时间已经很晚了。 偌大的客厅沉浸在近乎凝固的寂静里。樊纪天在玄关站了一会儿,才抬手按亮墙边的灯。 暖黄色的光落下来,却没有为这栋空荡的房子添上多少温度。 他解开衬衫领口,随手将车钥匙放在柜上,径直上了楼。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声。 冷水从头顶淋下,将残留在皮肤上的酒气缓慢冲散。樊纪天闭着眼,任由水流沿着额角滑落,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却始终无法真正放松。 水声停下后,四周重新安静下来。 樊纪天换上一件深色睡袍,没有回卧室,而是独自走进书房。 书房很久没进来了。 桌面整理得还是一尘不染,因为有佣人按时在整理。 除了最底层那个上锁的柜子不让任何人动。 樊纪天站在书架前,久久没有动作。 酒意让他的思绪变得迟钝,却也让那些维持了多年的克制出现了一道裂缝。 他弯下身,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把钥匙。 金属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 柜门的密码打开后,里面只放着一只深褐色的箱子。 那是他多年来最不愿打开的东西。 他曾在心里给它取过一个名字—— 潘朵拉的记忆。 里面没有希望,只有那些被他费尽力气埋葬,却从未真正消失的过去。 樊纪天将箱子从柜子深处取出,放在书桌上。 指尖触碰到箱盖时,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。仿佛只要不将它打开,那些恐惧便仍被封存在黑暗里,不会再次冲破时间,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。 片刻后,他还是掀开了锁扣。 箱子里放着几张泛黄的照片、一张早已褪色的比赛通知、几本儿童时期用过的乐谱,还有一只颜色暗淡的红色领结。 樊纪天将那些东西一件件拨开,终于在最底下看见了那把小提琴。 琴身已经失去昔日的光泽,琴弦也早已断裂,沉默地躺在箱子里,像一段被时间遗弃的残骸。 小提琴旁边还压着一张照片。 照片里的男孩怀抱着那把琴,肩膀微微绷紧,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拘谨。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却笑得很开心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,一只手搭在男孩肩上,另一只手小心地扶着琴盒。 仿佛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小提琴,而是世上最值得珍惜的东西。 樊纪天拿起照片。 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,那些被他封存多年的声音与气息,也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清晰。 那一年,他十岁。 那是他第一次参加正式的音乐比赛。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,养父与他坐在车里。男人低下头,替他仔细整理着白衬衫的衣领,又用粗糙的手指,将那只红色领结重新系好。 “别紧张,我的纪天是最棒的。” 养父的声音很温和,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