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万岁爷,您多少用点膳吧。” 王承恩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粥,小心翼翼地凑到跟前。 “砰!” 朱由检猛地一挥袖子。 青花瓷碗砸在青砖上,摔了个粉碎。 王承恩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死死把头埋进胸口,大气都不敢喘。 “首辅温体仁呢?” 朱由检的声音嘶哑。 “回……回主子,首辅大人正在文华殿当值……” “叫他滚过来!” 朱由检一声暴喝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 半炷香后。 内阁首辅温体仁,穿着大红的蟒袍,弓着身子,迈过了乾清宫的门槛。 这老狐狸须发皆白,满脸的褶子里都透着股为国操劳的疲惫。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,跪在地上没敢抬头。 “臣,温体仁,叩见圣上。” 朱由检抓起最上面那份交趾的奏折,劈头盖脸地砸在温体仁的官帽上。 折子弹开,掉在地上。 “交趾占城稻爆发稻瘟,赤地千里,颗粒无收!当地总督求朝廷从江南调粮赈灾。” 朱由检死死盯着温体仁的头顶。 “温爱卿,看看你内阁给朕拟的票!” 温体仁身子一僵,却没去捡那份折子。 “回陛下,老臣的票拟写得清楚。” “交趾一地,自万历朝起,以产粮大邦自居,本应自给自足。” 他的语气透着股老臣谋国的大义凛然。 “今岁不过是一时灾年,若开了朝廷调粮的先例,往后各省藩镇皆有样学样,国库如何支应?” “故而,老臣以为,可准其暂缓今岁贡米,令当地官府自行安抚灾民,绝不可动用太仓或江南的存粮啊,陛下!” 好一个老成谋国! 好一个不必动用太仓! 朱由检气笑了。 “自行安抚?” “交趾那边十二道急报,说灾民已经开始吃观音土,易子而食了!” “你让他们怎么自行安抚?拿泥巴捏成包子去喂饥民吗!” 温体仁伏在地上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,但声音依旧硬邦邦的。 “陛下仁慈。但天灾无情,此乃天意,非人力可违。” 天意? 朱由检猛地从御案后站起,几步窜到温体仁面前,一把揪住他官服的后领,硬生生把这七十多岁的老头给拽得抬起头来。 “你给朕睁大狗眼看看,这到底是不是天意!” 朱由检一把甩开他,转身从御案底下那一堆落满灰尘的旧档里,抽出一本线装的蓝皮册子。 那是他昨夜从林默留下的樟木箱里翻出来的。 《占城稻种植册》。 封面上,林默的字迹铁画银钩。 朱由检翻开册子,直接怼到温体仁的脸上,指着上面朱红色的批注,咬牙切齿地念出声来。 “凡种占城稻,必以三年为一期!一年种稻,次年翻耕晒田,三年种菽豆以养地力。” “土地如人,日夜劳作必生恶疾。” “若贪图高产,连年种稻不肯休耕,地气必竭,病魔必生。” “不出百年,必遭断根之大瘟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