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崇祯十七年,三月十八。 京城没有下雪,刮起了漫天的黄沙。 这风邪乎得很,裹着沙尘和不知哪烧起来的烟灰,把整个紫禁城糊得暗无天日。 “当——” “当——” 景阳钟的钟声在紫禁城上空来回激荡,撞在厚重的宫墙上,震出一圈圈绝望的回音。 王承恩死死抱着那根撞钟的粗木,整个人像个疯子一样往前杵。 他手上的皮早磨破了,鲜血顺着木桩子往下淌,把钟口都染红了一大片。 可他还在撞。 平时这景阳钟只要响上三下,文武百官就得连滚带爬地往午门外头赶。 今天,这钟已经响了足足半个时辰。 外头的广场上,空荡荡的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 朱由检披头散发。 他手里倒拖着一把剑。 天子剑。 血滴顺着剑尖滑落,“吧嗒”一声砸在台阶上。 那是他亲生女儿长平公主的血。 还有袁贵妃的。 半个时辰前,他逼着后宫的女人全部自尽。 既然大明连最后的底裤都被那帮江南门阀扒干净了,他老朱家的骨血,就绝不能活着落进那些叛军和汉奸的手里,去给他们当乐子! “别敲了。” 朱由检的嗓子早就哑了。 王承恩手一松,粗木咣当一声砸在地上。 老太监双腿一软,像摊烂泥一样瘫在钟楼下,双手捂着脸,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。 “万岁爷……他们不来啊!” “满朝文武……几百号人……全跑了!” 朱由检扯着嘴角,挤出一个瘆人的笑。 跑? 往哪跑? 那些顶戴花翎的首辅、尚书、御史大夫,他们根本没跑! 两个时辰前,锦衣卫的暗桩拼死送来最后一道消息: 李自成的先锋营刚摸到彰义门,兵部右侍郎和几个东林党魁,就已经换上了青衣,带着家丁,乐颠颠地去开城门了! 外城火光冲天,百姓在流寇的刀下哀嚎。 而内城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,此刻怕是早就备好了接风的酒席,大门洞开,就等着李自成跨进门槛,好递上他们写好的《劝进表》。 大明? 在他们眼里,大明不过是个被榨干了油水的臭皮囊。 换个主子,他们照样是新朝的开国元勋,照样能在海外开矿、在南洋倒卖粮食、吸干下一个朝代的骨髓! “走吧,大伴。” 第(1/3)页